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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永續小點]台灣如何邁向在地安老的人本社會?

台灣人口平均壽命約近81歲,男性約77歲,女性約84歲,兩者平均壽命差距約七年。一般習慣把超過65歲法定退休年齡的人稱為「高齡者」,其中65-74歲者或稱為「前期高齡者 (Young-Old)」,75-84歲者是「中度高齡者 (Old-Old)」,而85歲以上就是「超高齡者 (Oldest-Old)」。

台灣的醫療品質和公共衛生程度相對較高,目前未滿七十歲的長輩仍頗活躍。不過,台灣長輩臨終前顯著失去生活自立能力的「不健康餘命」大約7至8年,意味著多數男性長輩70歲起就必須逐漸面對自立生活能力的弱化,而女性則多再晚幾年。

因日益老化而漸增的支援需求

學術界有把進食、穿衣、如廁、沐浴、移位(如床與椅之間的移動)、行走、控制大小便等行為稱為「基本日常生活活動 (Activity of Daily Living, ADL)」,而把較進階的行為,通常涉及複雜判斷、執行與社會互動,如使用電話、金錢管理、正確用藥、家務處理、採買購物、準備餐點、交通與外出移動等,稱為「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動 (Instrumental Activity of Daily Living, IADL)」。老化的徵兆就是先逐漸失去 IADL的高層次能力,再逐漸失去 ADL的基本能力。

自50歲至75歲之間的老化初期,日常生活中常見高齡者開始對公共交通、夜間外出、家務工作、飲食料理等活動感到壓力,而越來越需要外部服務;在用藥管理、財務管理上,也越來越需要可信任的家人協助。

大致自75歲起,老化進入中期,部分基本活動能力開始明顯弱化,包括安全沐浴、位移與如廁、服藥及疾病管理,甚至出現認知退化、社交退縮、情緒低落等問題。此時,可能協助照料的家人已愈感吃力,而需要常態的到宅居家服務,或日間照顧中心等服務。最終也可能惡化至需要24小時照護的處境,直至人生最末階段。

國際訴求「在地安老(Aging in Place)」模式

在自己熟知的住居及人際支持系統中終老,多數認同是最合情理的終老方式。前述的老化過程中,輕度失能的長輩會從居家到宅服務開始,中度失能時則可能開始使用日照中心搭配部分居家服務,中重度失能時則可能需要24小時看護搭配輔助的居家服務。

然而,當長輩獨居或家中無法提供24小時人力、高風險疾病(如褥瘡、重度失智)、呼吸照護需求(如鼻胃管、抽痰、氣切)、高障礙居家環境,或長輩危險問題行為等持續存在時,即可能需要將長輩移往相關機構照護,如安養中心、護理之家等。換句話說,住居能否具備符合長輩各類生活、照顧、醫療等需求的服務網絡,正是實現在地安老價值的關鍵所在。

借鏡荷蘭綠色照顧農場 (Green Care Farms)

荷蘭的「綠色照顧農場」其實是把住宅、農場活動、日照或護理合在一起的整合模式,並納入在國家長照保險與地方政府的施政網絡中。在超過1000個綠色照顧農場中,約有約有200至250 個專門提供失智症等長輩的照護活動,其中一小部分提供24小時護理之家等級的住民服務。因此,在宅的失能/失智長輩白天可到農場參與更多身體活動、社交互動等多種類活動設計,也有部份長輩住在農場護理中心接受24小時照護。歸納綠色照顧農場的功能角色如下:

  • 日照中心 (Adult Day Service):多數參與者其實是住在自己家中的長輩,每週 2–3 天上午來農場,下午回家。相關費用由國家長照保險與地方政府共同給付,屬於在地安老施政的一部分。
  • 小規模護理之家 (24-hour Nursing Home on a Farm):部分綠色農場取得官方認可的護理之家執照,提供 24 小時照護。長輩住在小棟房屋,每棟約住 6–8 位,環境像一般農家,外面就是菜園、動物與綠地。
  • 社區與家庭的中介:農場工作人員經常和家屬、志工像朋友般互動,長輩家屬普遍有較高的參與意願。農場扮演活動空間、小型住宅、社交與復健場域的角色,而醫療則多由外部家庭醫師、護理師、專業團隊進場或長期合作。

近年台灣已有不少「社會處方」主題領域專業者倡議,應從制度上設計誘因促成各地社區整合人文資源、自然環境等資源,參與各地長輩在地安老的推動,也為台灣地方創生開拓可持續的創新發展可能性。

小點

荷蘭農場提供失智長者在地安老機會
資料來源:世界衛生組織:https://www.who.int/news-room/feature-stories/detail/dutch-“farm”-offers-community-living-for-people-with-dementia

台灣現行服務整合缺口與走向

多數長輩都追求人生最後階段仍能自立生活,而在自然老化失能的過程中,在少子化的社會結構裡,不可避免需要各類服務:

  • 生活服務:備送餐時、生活採買、家事服務、居家清潔、修繕等;
  • 交通服務:到府接送、陪醫、社區巡迴交通等;
  • 長照服務:居家照顧、日照中心、健康促進課程活動等;
  • 醫療服務:居家護理、居家醫療、居家復健、照顧管理等;
  • 金融保險:支付、保險、財務規劃、資產管理等;

國際高齡化社會累積的經驗顯示,上述不同領域的服務既多元,利害關係也複雜,各自系統整合已有相當難度,遑論跨領域整合。因此,多數專業見解是發展「多平台串接模式 (Federated Aging Platform Model)」。不難理解,目前台灣高齡相關服務的發展仍頗「碎片化」,但整合缺口的存在也代表著價值增進的著力機會。

以醫療、長照服務系統來說,雖掌握長輩最重要的健康和疾病資訊,但卻不擅長整合其他跨領域資訊,甚至從業組織數量龐大的台灣醫療、長照系統彼此整合程度也仍相當不足。以電信服務業者為例,雖有技術和基礎設施能量,但相關跨領域整合多涉及金額龐大的基礎建設優化,在商模誘因尚無法確定之下,也少有相關轉型投資。

再以生活服務為例,台灣的零售通路網絡綿密,門市數量逾1.6萬家,處於近似「最後一哩」的優勢位置,也掌握較多個人日常生活的行為資訊,但顯著缺乏長照、醫療、個案管理的關鍵資訊和整合管理。不過,若扮演社區生活入口的角色,與其他服務系統 (如醫療、長照、交通、電信、保險等) 串連的可行性真實存在。日本知名的超商連鎖品牌就有成功落地案例,在部分社區發揮本業服務功能,如販售健康餐盒、到府送餐、訂購代辦等,並提供社區銀髮友善空間,串連宅配公司、醫藥院所、社福單位等「小型社區長者生活樞紐」。

也許未來整合推展路徑,需要「由淺入深」「由易向難」分階段逐步前進,例如從零售整合生活入口、家庭支付、多平台互通、語音介面、子女端 App,再朝醫療與長照後端整合推進。期待台灣的人本社會更上層樓,在這裡的每一位長輩都能坦然無罣礙地迎接在地安老的最後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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