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集體的味蕾記憶
台灣有開伙的家庭,醬油就是廚房的料理標配。無論滷蛋、滷肉、紅燒、三杯、炒米粉、燙青菜等,都少不了一瓶掌廚人的醬油。即使是外食族,茶葉蛋、蛋餅、蘿蔔糕、皮蛋豆腐、臭豆腐、小籠包、客家小炒、燒烤、火鍋等,醬油也可能得到「全勤獎」。也許在每個人心中的「媽媽味」「祖母味」,醬油都沒缺席過。
過往台灣古法不添加化學成分的醬油,本質是發酵蛋白質食品,主要在提供風味的同時,也兼顧降低身體代謝與味覺系統的負擔。但這類優質醬油倒底怎麼做出來的?
生活中的一門時間工藝
知道台灣的醬油製作還有「乾式發酵/乾蔭」「濕式發酵」之分的人不太多。賣場主流醬油商品絕大多數是濕式發酵醬油,因為製作期較短(幾個月)、管理較容易、產能較高,更容易量產。反之,乾蔭製作法幾乎不加水,豆麴拌鹽下缸後鹽封,長時間靜置熟成,總製作時間多在一年半到兩年半之間,因而產量甚低、市場少見。目前台灣製醬品牌也僅有1、2家仍堅持採乾蔭作法。萬豐醬油第三代製醬人吳國賓就是代表職人之一。
為何仍要堅持?不少美食專家指出,因水分少、原汁更稠,讓風味更為濃厚、香氣更為集中。乾蔭靜置形成的「壺底油」更是物以稀為貴的老饕寵愛。從製醬的角度來看,乾蔭醬油的顏色自然深沉、不需額外人工修飾色澤外觀,讓食品回歸自然無化學添加的「真食本色」。
一甕在地風土滋味
世界醬油主流原料是黃豆,而台灣可說是唯一將黑豆作為醬油主流原料,並形成完整產業與飲食文化的所在。漢人飲食本有黑豆發酵的習慣,而台灣雲嘉南等地也適合黑豆輪作。因為黑豆耐旱、抗風,常見與稻作、甘蔗搭配種植。於是,黑豆醬油就因緣際會被台灣有系統保留,並形成商業化體系。
除了長年堅持有機契作的原料,雲林萬豐醬油吳國賓更多年琢磨台灣蔭油「一蒸、二麴、三蔭、四火」的完整工序傳統,並在每個製作環節中,導入與時俱進的健康與風味系統化管理觀念。 乾蔭製醬的鹽本是抑止雜菌、穩定發酵的關鍵資材;若鹽份太低,雜菌風險可能上升,而風味走偏的機率也會提高。不過,也形成了過往製醬有重鹽過鹹的問題。現代製醬要兼顧醬油健康低鈉、醇厚圓潤風味的價值,吳國賓表示,養麴是影響風味的關鍵中之關鍵;蒸煮是在處理豆子,做好養麴的準備,而養麴好壞又會影響蔭(熟成)的結果。台灣製醬在蔭的階段有賴鹽分和醒麴的掌握得宜,而非蔭製過程中的攪拌,這與日本製醬工藝有明顯差別。
![[永續小點]台灣餐桌上的集體味蕾記憶:你用過萬豐醬油嗎? 1 0105](https://canopi.tw/wp-content/uploads/0105.webp)
萬豐醬油雲林乾蔭場
與時代演進對話的傳承關照
萬豐醬油與台灣大葉大學合作,研究不同菌種的發酵特性,從單一菌種走向更接近自然的多菌共生製醬哲學,讓風味更平衡、系統更穩定。吳國賓表示,過去採行的路線是單一菌種環境,好處是可控性高、干擾因子少,但缺點是對環境干擾極為脆弱,酶類分佈也可能偏向極端而影響風味。如今,萬豐醬油轉向更接近自然的多菌種養麴,並合理引入環境菌,不但更能抵抗溫濕度、原料源等影響因素,酶類的分佈也更平衡,提高醬油熟成後的圓潤、甜厚及尾韻等風味特徵。所謂「在地風土」的滋味背後,有著「地方微生物指紋」的系統,形成居民對風味的集體記憶。
以往傳統風味工藝的世代傳承多靠經驗口述,久而久之就逐漸模糊凋零。身為「理工直男」,吳國賓不改重視數據累積、標準程序,和自動化的重視。其實,不只為了「古早味不走味」,量化管理也顯著降低了下一代從業者進入的門檻。這位理工直男甚至為了因應未來人力供應不足的趨勢,刻意調整設備,將製程「產線化」,可以兩人以內運作,未來也方便複製規模化。
![[永續小點]台灣餐桌上的集體味蕾記憶:你用過萬豐醬油嗎? 2 0105圖片 1](https://canopi.tw/wp-content/uploads/0105圖片-1.webp)
萬豐乾式醬油
貢獻世界文化多樣性資產的願景
以永續食農為起點,尊重土地、環境微生物與人類協作關係,台灣醬油在世界相同主題領域中,具有獨特的飲食文化特色。向萬豐醬油第三代製醬人這樣的知識從業者,已具備將傳統製醬工藝彙整成可供審閱參考的領域知識技術文件,有利教育、研究、示範、交流的保存工作。
透過這些新世代從業者的市場化、商業化經驗累積,甚至可期待在全民日常生活中躍上更多的餐桌,鮮活扮演「家的味道」這個經典角色。或許,台灣蔭油也能持續積累而晉升為台灣時間技藝與生活智慧,和其他國家如南韓的辛奇(泡菜),共同貢獻世界文化的多元價值。
延伸閱聽:
萬豐醬油官網:
https://saucefarm.com/product/product.html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