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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威夷的傳奇樹:Koa

2020-01-25

Koa
名詞;樹名,夏威夷的特有樹種。
形容詞;勇敢的、英勇的、無所畏懼的。

夏威夷群島從太平洋中央最深處的火山口冒出的滾燙岩漿,一點一點的噴發、冷卻、堆積,冒出海平面,成為今天全世界最孤立的島嶼。堅硬黝黑的火山岩,是年輕夏威夷群島的樣貌,島上沒有任何的動植物,洋流和季風帶來了遠方植物的胞子,長途飛行的候鳥帶來了種子,夏威夷群島開始她獨特的演化史。

其中一棵種子,在這裡生了根,長成一棵樹,經過百萬年的演化,成了夏威夷的特有種Koa樹。

在雲霧裊繞中的Koa。

Koa是夏威夷原始森林中最高的樹種,他的樹冠庇蔭了夏威夷群島獨特的動植物物種。曾經,從近海的低地一直到雲霧裊繞的高山都是koa為首的原始森林,Koa藏在豆莢中的種子是眾多鳥類的食物,Koa巨大的樹幹交錯的樹枝是許多昆蟲、蜘蛛和鳥類的家,他們依賴著Koa的樹皮和鐮刀狀的假葉維生。森林中巨大的Koa也常見被各種地衣、厥類、蕈類和苔蘚攀附著。

年輕的Koa樹幹上經常可見橘紅色的殼狀地衣覆蓋。

從⻄方世界人類滿足航海夢想,踏上夏威夷開始,夏威夷的原始森林便開始逐漸消失。1793年,George Vancouver船長送了四頭公牛和六頭母牛給Kamehameha國王當成見面禮,Kamehameha國王闢了400英畝地給這些牛,頒下禁令不准宰殺這些牛,直到1830年禁令解除,這些牛從10頭變成上萬頭,自然循環森林中的Koa幼苗被牛隻啃食殆盡,野生牛隻也破壞了健康的Koa樹皮和表層根部系統。

大規模的放牧,砍伐更多森林,開發更多的畜牧地給畜牧業,夏威夷的原始森林不斷往更深處的山裡倒退。直到今天,雖然夏威夷州政府是美國各州中最早設立森林保護法案的一州,經過計算,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原始森林依然存在。

森林提供了許多原生物種的棲息環境。

黃色、紅色黑色相間的羽毛披風’ahu ‘ula和頭飾mahiole是代表夏威夷皇族的傳統服飾,用植物纖維編成的網為底再密密的綁上細小的羽毛,夏威夷人在森林裡從一隻鳥上取兩三根羽毛再放生,捕捉採集放生,一次又一次收集羽毛,一件披風需要上萬根羽毛。黃色羽毛來自ōʻō,黑色羽毛來自mamo,然而這兩種鳥類因為森林的消失和疾病都已經在夏威夷絕種;紅色羽毛來自’i’iwi和’apapane,這兩種鳥類依然可以在森林中找到,數量也是大量的減少。

夏威夷原生種的Kamehameha蝴蝶和也是原生種的夏威夷藍蝶blackburn’s butterfly又稱koa蝴蝶,都是靠吃koa的葉子為食物。

Koa在夏威夷人的文化傳統中有著神聖的地位。Koa的木材是夏威夷原生樹種中少有的硬木,木色深沉帶橘紅光澤,木紋多變,有些紋理交雜,無脈絡可循,是世界上最貴的木材之一。

Koa木色深沉帶橘紅光澤,木紋多變,有些紋理交雜,無脈絡可循。

Koa木材一直帶有夏威夷皇室貴族色彩,皇室用Koa木來打造皇宮。傳統夏威夷人拿Koa木作衝浪板;用雕刻的Koa木頭和鯊魚牙齒、魚骨和編織的植物纖維做成戰士的武器。村落的長老會去深山裡挑選一棵又直又高的Koa樹,鑿成一艘航海獨木舟;他們會在森林裡居住一段時間,觀察這棵Koa樹,觀察森林中的鳥類和這棵Koa樹,和Koa對話。他們相信Koa的靈魂,大⻄洋族群稱這種超自然力量為mana,mana會帶給他們無與倫比的力量,保護他們。Koa 一詞也因此有了勇敢的意義。10年前,夏威夷的玻理尼⻄亞航海協會要建造一艘Koa獨木舟,尋遍所有夏威夷群島,竟找不到一棵夠大夠健康的Koa樹來打造獨木舟。

Koa屬豆科植物,相思樹屬Acacia,學名為 Acacia Koa。和台灣大家熟悉的相思樹相近,但樹形大許多,有相似的鐮刀狀假葉,樹木成熟時小小圓圓對秤狀的真葉便會脫落,取而代之的是枝幹延伸出可以保持更多水份的假葉;也有毛茸茸狀的黃色小圓花,花落後結成豆莢。

成熟的Koa樹高15-25公尺,樹冠直徑可達6-12公尺;他是夏威夷森林裡的先鋒部隊,不只是他的樹冠遮蔽了熱帶島嶼炙熱的陽光,讓其他比較矮小的樹種可以在Koa的樹冠下吸收透過Koa葉子閃爍的光線。因為是豆科屬,Koa是植物界的固氮員nitrogen fixer,固氮作用是一個大自然生態的養分循環,固炭植物將空氣中的氮氣轉化成氮肥肥帶入土壤,讓土壤肥沃,氮是植物生長重要的一個養份,是一個大自然永續生態的先鋒。

Koa在夏威夷的森林裡就是這樣的一個滋養眾多動植物的王者。

巨大的Koa倒下了,卻依然生長。

延伸閱讀:「從種下一棵樹苗開始」專欄

圖 / 孫良蕙
文 / 孫良蕙